“小的看那俩姐弟还穿带孝呢——”双福偷偷看了绮年一眼，鉴定她并无不悦之色，才接着说，“怕是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。倒是中间有个老嬷嬷，也不顶甚么用。”
绮年略一踌躇：“让双福去问问吧，如果那人要的未几，就当顺手做件善事。不与那恶棍胶葛，想也不会有甚么费事。”
双福拿着银子包一溜烟地又钻进人群里去了，绮年也就放下帘子等着。过了半晌，听得前面该是散了，双福笑嘻嘻地在马车外头说：“女人，那边的嬷嬷来给女人伸谢呢。”
床还没铺好，门口倒传来了脚步声，林悦然人未到声先到：“周姐姐，我们去街上逛逛吧，外头好热烈！”
双福是刘管事带来的小厮，十三四岁的年纪，却非常矫捷有眼色，身材也健壮，千里万里的跑下来，涓滴不显累，闻言立即溜下车辕往人群里钻了出来，半晌又钻了出来：“前头有辆驴车撞了人，苦主拉着要钱呢。”挠了挠头，“不过据小的看，多数是碰瓷儿的。”
单这一房，就有妻有妾，有嫡有庶，绮年听了顿时感觉头大。但是吴若钊已经算是相称自律的了，传闻纳妾也是因为李氏生儿子伤了身子不宜再生养，这才纳来开枝散叶的。但是妻妾之间的干系……从刘嬷嬷略微有些躲躲闪闪的答复看来，应当不是很镇静，仿佛孙氏仗着生了后代，又是老太太赏的人，在家中多少有几分拿大呢。
“这，这如何好……”乔连波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支钗子吸引住了。钗头是一段乌黑的玉藕，头上却有一片青绿色，被匠人巧手雕成了一角荷叶，叶边上乃至另有一颗露水，俏色用得极好，看起来清爽剔透，栩栩如生。色彩又素净，正合适孝期内插戴。
“mm先戴着，将来得了好的再送我也是一样。”
“多谢表姐。”乔连波将钗子握在手里，目光在匣子里扫了一下，有些黯然，“我小的时候，记得母亲的匣子里也有很多东西……”
杨嬷嬷叹了口气：“当初，老夫人也感觉三姑太太命苦，她出嫁的时候筹办的陪嫁，那真是……就连四姑太太嫁进国公府，嫁奁也就是那么多了。”
杨嬷嬷神采有些庞大：“提及来，三姑太太那脾气也实在是……当初在家的时候就欺负我们太太，另有二姑太太，没少受她的气……咳，现在人都去了，表女人也是不幸……”
这动静倒是不错。这个时候的路可不是甚么柏油公路，就是官道都免不了坑坑洼洼的，更别说那些浅显的门路了。
“既然是……现在的外祖母的女儿，如何会……”嫁到京外并且丈夫品级还不高呢？
林悦然非常绝望，拉着绮年的袖子直晃：“周姐姐，那我们去嘛。”
吴老太爷是六年前就过世了，老太太身材倒是安康。固然膝下算是有两个儿子，但是庶出的吴二老爷吴若铮现在倒是在济南府任正四品知府，百口都不在京中，是以吴府只要吴若钊一房住着，倒也宽广安闲。
绮年手里拿了本棋谱却没在看，正揣动手炉听杨嬷嬷讲吴家的旧事，闻言瞥了如鹂一眼：“看你那镇静劲儿，进了京端方就大了，你不去找刘嬷嬷好生就教，是想挨手板子不成？”这小丫头，老是没有如燕那么稳妥。
“这有甚么好笑的。”绮年叹了口气，“你我是一样的，说这些做甚么。赶了这些天的路也必然累得狠了，用了饭早些歇息才是真的。看你肥胖成如许儿，要多吃一点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