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府家的蜜斯聘请我入秋去赏菊花,你怕是从未见过府城有多大,知府的宅子又是多么的精美,我真让引你去见见,哎…你是个庶出的,知府家的大蜜斯最为不喜庶女,倒是有些可惜。”
“好,”董氏指一下盛水的陶罐,“这水闻着有一股土腥味,想来是寺中的和尚图费事,随便在山涧中取的水,母亲晓得后山处有一眼清泉,泉水入口回甘,相传是神仙的眼泪,旱年不涸,涝年不浑,用来烹茶,别有一番暗香,雉娘就替母亲去取些来用。”
赵守和长得肖似赵县令,却要白净很多,见到雉娘,神采和缓,他虽住在前院,常日里又呆在书院不返来,家里的这些事情却也是有所耳闻,对于娇美的庶妹,不像董氏母女那么嫌弃,乃至另有几分爱好。
“趁手,娘,你不消担忧。”
一名粉裳薄纱的少女吃紧地朝这边走来,她约十六七岁的模样,细眼塌鼻,却画着极浓的妆容,百花分肖髻上插着一支镂空累丝金钗,金钗下坠着一颗镶金珍珠,跟着她走路的行动摆布闲逛,闪得人目炫。
“姨娘,我晓得的。”
赵燕娘暴露算你识货的眼神。
雉娘说得至心,姨娘说年白叟好,看来不虚。
乌朵掀帘子出去, 手里端着一碗米粥, 雉娘方才感觉腹内空空如也, 就着两碟子小菜, 硬忍着喉间的不适, 将米粥喝完。
客房内,赵燕娘在抉剔地数落着,“娘,你看那梁上,另有蜘蛛网,也不晓得寺中到底有没有派人打扫过,另有这水,浑得有一股腥味,那里能饮?”
雉娘将碗递给乌朵,指了指本身的喉咙,对巩姨娘摇下头,巩姨娘哭起来,声音哽咽,“三女人如此懂事,姨娘明白的,身为妾室就该守妾室的本份,从未想过要和夫人争甚么,你自小灵巧,纵是二女人多次寻你的不是,你也只是忍着,此次若不是她们过分份,你怎会…幸亏菩萨保佑,你大难不死,不然…”
青年追上来,堵住她的来路,面带孔殷,“雉表妹…”
外间有脚步声传来,巩姨娘愣住不语,将泪擦干,门帘翻开,出去的是董氏。
好半天,打扮一新的董氏才姗姗来迟,脸上的粉比常日里抹得还要厚,头上插着的金饰与赵燕娘有得一比,身穿黑紫齐腰襦裙,内里罩朱色的褙子。
雉娘想通关窍,倒是不急,以她的姿色,赵县令必不会让她随便嫁人。
天然的气味劈面而来,她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看着这陌生的院子,此时偶然细看,转向乌朵,难明地吐出一个字,“父…”
赵守和蹙眉,不善地看向曲婆子。
她昂着头,头上的金饰“叮叮”做响,似是有些不屑地看一眼雉娘。
雉娘又低下头去。
见她欲走,青年急道,“雉表妹,鸿渐愿承担任务,照顾表妹毕生。”
喉咙处还是火灼般的痛,她强忍着不适,让乌朵扶着出去,一走出门,内里的阳光刺得她双眼睁不开。
不过是被男人碰了一动手,原主便被逼得寻死。
棱花镜子中映出少女的模样,墨发如云,肤如凝脂,却又弱质纤纤,绿色的衣裙也未能将其容色减半分,清楚是一朵斑斓的小白花儿。
男人的吼怒声和女人的哭声,另有一道刻薄的回嘴声。
巩姨娘见她喝完, 眼眶更红,问黑瘦的丫头,“乌朵, 你本日去厨房要吃食, 可有报酬难你。”
她捂着嘴,笑得嘲弄,雉娘抬开端,看着她满头的金饰,也暴露一个笑来,“比不得二姐姐,二姐姐头上戴的,身上穿的,走出去,比世家贵女还要有气度。”
巩姨娘眼眶又红,搂着她,“雉娘是不想抢二女人的风头…都是姨娘寒微,扳连你,你万不成再意气用事,凡事都逃不一个忍字,待今后你安然出嫁,本身当家做主,再来计算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