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草抿了抿嘴,肚子适时地收回咕噜声。
正说着,门被叩响。
“我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王氏打量来人穿着,晓得这些人是富朱紫家的下人,奉迎问道:“小哥儿们打那里来,我们这里没甚么小娘。”
“啪——”的一声,王氏反手关了柴房门,走到院子里,翻开门,只见门外站了几人,皆是短打装束。
禾草深吸一口气,排闼而入,一只脚刚踏入门槛,一阵如有若无的血腥气缭绕到她的鼻息间。
禾草点点头,福了福身子:“多谢。”
王氏听了李媒婆子的话,喜不自胜,她也想早点打发那死丫头,但这事她说了不算,还得问过她男人。
来旺不比来安,来安性子稳妥,来旺性子恰好相反,跳脱又玩皮。
“姨娘的话,我能信吗?”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当初苗家与这媒婆子五十两白银作买资,她分出二十两给夏家,本身贪下三十两,算好了夏家还会抬价,大不了再均五两出来。
从禾草出去,这位魏家大爷一向客气有礼,可禾草晓得,这并不是他尊敬她,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罢了。
鸟不拉屎的地界,怎的来如许一群人。
王氏把人送走,抓了一把瓜子儿,踅到柴房,开了门锁,推开门,倚着门框。
“嫂子你不晓得,她哥哥把妹子养大不轻易,虽说嫁过一遭,倒是个极洁净聪明的人儿,不怕奉告你,我偷摸着看了……”王氏朝另一边溜眼,递了个眼色,“那走路的姿势只怕还没破身子哩!”
来旺不等王氏反应,一个眼色,身后的几人朝院角直冲冲走去。
禾草这才敛裙坐下,局促地将双手叠放在腿上,盯着裙下半露的脚面。
“夏嫂子你好命,苗员娘家虽不如魏家,但也是家底丰富的,况苗员外也不介怀你妹子嫁过,昨儿还遣人和我说,不如先把人接出来,一应床帐、被褥、衣服都是现成的,毫不会亏了她,谷旦到了直接施礼。”
禾草理了理额前碎发,嘲笑一声:“呸!福分?这福分我让给你,要不要?”
“别觉得我不晓得,那苗员外染了麻风病,你们为了这点钱,等着买棺材?”
那调子凉凉的,无波无澜。
一起走来,她镇静无底的心反倒安静了。
禾草在小虎子走后,一向焦心等答复,这是她独一的机遇。
穿过月洞门,当值的将她带到一方院子,立在阶下。
女人不敢张望,垂着颈儿,她的视野始终在脚下那一片,眼睛跟着脚走。
禾草缓缓抬开端,她要赌一把……
王氏连连点头。
“禾小娘呢?”来旺把妇人推开,带人走到院中。
禾草下了车,随门子从角门进到魏宅,畴前,她只在后院的偏房住过,这还是头一次真正进到魏家院子内部。
王氏吐出一口瓜皮,眯瞪着眼,调侃道:“嫂子我没你长得好,就是想去,别人也瞧不上。”
王氏将剩下的瓜子、瓜皮全掷到禾草身上,骂道:“小娼妇,老娘还怕你不成?老娘等着你,看你如何不放过我?被麻风病人碰了,还想活着出来?”
和面对王氏时的放肆态度分歧,来旺走到禾草身边,微躬着腰:“给您备了马车,您先到车上歇歇。”
“爷,人带到。”
乡间住的是泥土房,房和房之前不隔音,她在柴房听到隔壁屋子里的笑语声。
温馨了一会儿,从内里传出一道男声。
“到了,请下车来。”
王氏应和着,留了两下,也不紧说,把人送出门。
来旺立马侧过身,不敢受她的礼。
禾草不再踌躇,拿起碟子里的食品塞到嘴里,囫囵吞咽着。
“你也别想有的没的,这事就这么定了,赶明儿就把你抬出去,你的福分在背面哩!”
来旺转过身,看向王氏:“我们是魏家的,人我们带走了,过几日,让你男人到我们家答话,自有答案给你。”